儘管遭到很多圈內人士的質疑,但追蹤、研究阿波丸沉船整整22載的學者李樹喜還是堅信丟失的「北京人」頭蓋骨很可能就在阿波丸沉船上。
他說:「這並非推測,而是有根據的。」
據史料記載,阿波丸是一艘建造於20世紀40年代的日本遠洋油輪。
1945年3月28日,已被日本軍隊徵用的阿波丸在新加坡裝載了從東南亞一帶撤退的大批日本人駛向日本。
4月1日午夜時分,該船行至中國福建省牛山島以東海域,被正在該海域巡航的美軍潛水艦襲擊,3分鐘後迅速沉沒。
令李樹喜堅信「北京人」頭蓋骨就在這艘沉船上的直接理由,是一份美國交給中國方面的資料。
李樹喜說,1996年,他在整理資料時突然發現了從未見過的內容,其中有這樣一層意思:當年失蹤的「北京人」頭蓋骨很可能就在沉沒的阿波丸上
據瞭解,1977年,中國曾對阿波丸沉船進行過一次初步打撈。
「由於當時潛水技術的限制,只發現了3000噸錫錠和一些其他東西,並未找到『北京人』頭蓋骨。」
李樹喜說,但那次打撈找到了偽滿洲國政要鄭禹的家藏小官印和圓硯─這是阿波丸可能裝載「北京人」頭蓋骨的有力旁證。
據李樹喜介紹,「2005年將再次打撈阿波丸沉船,一家地方政府與民間組織共同組建的打撈公司已經雛形初具。與交通部門進行的溝通和協調工作也在進行中。」
對明年實施的打撈計劃,李樹喜似乎已有相當的把握。他透露,此前包括他在內的一些專家學者曾就打撈阿波丸沉船一事「上書」中央政府,得到的答覆是「應予支持」。
最後見到「北京人」頭蓋骨的中國人開啟記憶
胡承志願意提供尋找化石線索
在北京市海澱區的一幢普通居民樓裡,這位已是耄耋之年的古人類學家向記者開啟了埋藏心底半個多世紀的記憶。
胡承志親手把化石打包裝箱
「包括『北京人』頭蓋骨在內的周口店化石是我親手打包裝箱的。裝好之後,我把箱子送到時任北京協和醫院總務長博文的辦公室。」
當時在協和醫院新生代研究室做技士的胡承志,由此成為最後一個見到「北京人」頭蓋骨化石的中國人。
胡承志說,對於「北京人」化石的去向,由於沒有確切根據,所以迄今為止他「幾乎一聲不吭,也沒有寫過一篇文章」。很多國內外學者、記者登門造訪也都被他婉言謝絕。
但胡承志表示,願意把「北京人」裝箱前後的很多細節講出來,為日後尋找「北京人」留下一些線索。
「化石裝箱時間大約在1941年12月8日珍珠港事件爆發前的18天到21天之間,也就是3個星期左右。」
對於這一時間,胡承志十分肯定。
他說,事後曾與第一個「北京人」頭蓋骨發現者裴文中一起回憶過。
胡承志回憶道,1941年11月的一天上午,當時已經返回美國的新生代研究室名譽主任魏敦瑞的女秘書突然通知他,「標本裝箱運走」。
當天下午,他找到裴文中,問該怎麼辦。
裴先生答,「立即就裝」。
第二天,胡承志請協和醫院解剖科技術員吉延卿幫忙,將「北京人」化石裝箱了。
老先生向記者描述:「化石被裝在兩隻沒有上漆的白色大木箱裡,一大一小。大的長48英吋、寬22英吋、高11英吋;略小一點的木箱長45英吋,寬和高均為22英吋。」
胡承志說,這些情況他曾在1977年3月給考古學家賈蘭坡的信中提過。
日本人將化石砸爛扔掉的可能性不大
有關「北京人」化石去向的一種說法———攔截火車的日本人由於不懂化石價值而將之砸爛扔掉,胡承志認為可能性不大。
「因為化石包裝得極考究,整整包了6層。但凡有點文化的人,即便不完全瞭解化石的真正價值,也不會輕易將之丟棄。」
「我將化石從保險櫃裡一件件取出,給每件化石都穿了6層『衣服』:第一層包的是擦顯微鏡用的細棉紙;第二層用的是稍厚的白綿紙;第三層包的是醫用吸水棉;第四層是醫用細棉紗;第五層包的是白色粉蓮紙;第六層用厚厚的白紙和醫用布緊緊裹住。」胡承志說。
至於化石裝箱以後的事情,胡承志告訴記者:「自從我將兩個裝有『北京人』化石的箱子送到博文辦公室那天起,就再也沒有見過它了。至於化石的確切下落,我更是一無所知,而且恐怕再也沒有一個中國人知道了。」
僅存「北京人」頭蓋骨揭開面紗
本報綜合報道今年9月30日至10月14日,目前世界僅存的兩塊「北京人」頭蓋骨化石之一的「北京人」頭蓋骨(枕骨)化石真品在周口店「北京人」遺址博物館展出。這是它1966年出土以來首次面對公眾。
與此同時,裴文中誕辰百年生平事跡展也在此間舉行。
「自1929年裴文中在北京周口店發現第一個『北京人』頭蓋骨以來,人們就普遍把裴文中這個名字和周口店『北京人』聯繫在一起了。」
著名古脊椎動物學家、中科院院士劉東生在裴文中誕辰百年生平事跡展上,這樣定位裴文中在周口店「北京人」發掘過程中的歷史地位。
「對於『北京人』頭蓋骨丟失的巨大遺憾,裴文中先生痛心不已。」
中科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副所長高星告訴記者,1982年9月,裴先生彌留之際牽掛的還是這件事。
當年擔任護送「北京人」任務的美軍醫給賈蘭坡寫過信。
賈蘭坡之子批露重要信件內容
賈蘭坡之子賈彧彰公開了美國軍醫威廉·弗利寫給考古學家賈蘭坡的一封信。
這是一封關涉「北京人」頭蓋骨化石下落的重要文件。
護送「北京人」的美國軍醫被日本人俘虜
弗利,美國紐約著名的心臟專家。
1941年珍珠港事件前,他曾在北京協和醫院任研究員,後被徵入伍,成為駐天津美國海軍陸戰隊醫師。
據賈蘭坡給中科院的一份材料介紹,1941年11月,當中美雙方決定將「北京人」化石秘密轉移出國時,護送化石的任務就是交給弗利執行的。
遺憾的是,弗利未及帶走化石就被日本人俘虜了。
「北京人」頭蓋骨從此下落不明。
因此,弗利成了最後接觸到化石並掌握它們下落的關鍵人物。
「為尋找『北京人』化石,弗利確實給父親寫過信。」
賈彧彰對記者說,後來弗利來信的消息不脛而走。
給賈蘭坡做過十幾年私人秘書的賈彧彰說:「信是從紐約寄來的,落款時間是1980年5月29日。」
由於某種原因,記者兩次造訪賈宅均未能見到此信,但賈彧彰對此情況相當肯定。
賈彧彰向記者描述道,這封引出很多猜測的信是兩張普通的藍格信紙,已經有點發黃了。
信中除了寒暄之外,最關鍵的部分是弗利提到他在《冬季71/72康奈爾大學醫學院校友季刊》上發表的回憶文章,並隨信附上了這篇文章。
永遠失去一個尋找「北京人」的關鍵線索
弗利在文中說,他在中國時,從1938年到1945年既是美國海軍陸戰隊的醫師,同時又在香港和北京的醫學院裡進行研究工作。
他還說,古老的「北京人」的骨骼並不多,大約只裝在一些玻璃瓶子裡。賈彧彰回憶說,父親讀完這篇文章後,覺得弗利的一些說法不太可信。
「北京人」是很容易破碎的化石,不可能裝在玻璃瓶內,更何況還要遠渡重洋轉運到美國。
另外,弗利所說的化石裝在一隻箱子裡,也與當時負責給化石裝箱的胡承志說的兩隻大木箱不符。
父親認為,弗利說的可能不是「北京人」化石,但還是歡迎弗利能來中國尋找「北京人」化石。
然而不久,事情就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不知是否出於政治方面的考慮,弗利托人捎口信給賈蘭坡,提出他來華訪問,希望得到中國總理的邀請。
賈彧彰說,這使父親感到十分為難,再三斟酌後回信說,「總理沒有見過我,我也沒見過總理,你的要求我難以滿足,也無法滿足。」
此後一直到弗利去世,他再也沒與賈蘭坡聯繫過。
弗利永遠失去了來中國尋找「北京人」的機會;而賈蘭坡也永遠失去了尋找「北京人」的一個關鍵的線索。
新聞背景
「北京人」頭蓋骨丟失懸案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5個「北京人」頭蓋骨神秘失蹤,如同當年被發現一樣,再度震驚了世界。
1927年以後發掘的「北京人」化石一直保存在北京協和醫院。
1937年盧溝橋事變後,日本軍隊侵佔了北京,但當時協和醫院是美國的機構,懸掛美國國旗,成了侵華日軍鐵蹄下的世外桃源。
這時,「北京人」化石還安然無恙。
到了1941年,日本和美國的關係越來越緊張。為了使「北京人」化石不被日寇搶走,有三種選擇:
一是把化石運到抗日戰爭期間的大後方重慶去。
二是留在北京找一個妥善的地方秘密收藏。
三是想辦法送到美國暫時保管。
後來,決定還是採取第三種方案。
1941年12月初,包裝在兩個大木箱裡的「北京人」化石被移交給即將離開北京撤回美國的美國海軍陸戰隊。
12月5日,該部隊乘火車離開北京駛往秦皇島,打算在那兒改乘預計8日到港的美國輪船「哈里遜總統號」去美國。
巧合的是,12月8日爆發了珍珠港事件,日本軍隊迅速出動,佔領了北京、天津等地的相關機構,「北京人」頭蓋骨從此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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